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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随便写写,路过的人随便看看,别往心里去。



      眼睛会透露太多的情绪,但人大多数时候是意识不到自己眼里翻涌的情绪。对着镜子,看着自己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比面具还不如,哪儿看得到;对上了那人的瞳孔,那情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显露,把那情绪从心上压下去,压到眼底,又倒流回去,反反复复。
       侧过脸去了,留着个背影了,目光挪走了,才敢慢慢一点一点放松一下,让那情绪出来透口气——也是,那人若不大发慈悲能让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那怕是要给活活憋死——可谁在乎呢。
       目光能透露的太多了,你想着。那只能闭上眼了,不,怎么能把眼睛挖了呢,那人看着无法无天谁都不怕,内里胆小着呢,别吓着了。
       闭上眼了,却比睁着眼看的还清楚,连迎着光才能看见的细绒汗毛,都毕现在一片黑幕中。闭上眼,一个念头兜兜转转,时间流逝越发缓慢,渐渐呼吸也平缓下来,连带着胸口小幅度的起落——便连时间都不存在了。
      梦来了,睁开眼想满眼都是那人,闭上眼也想着的是那人,梦里如何不会有那人呢。
       如此,沉在睡梦中的时间越发长,自己的记忆一点点勾画出的那人越发饱满鲜明,上天是仁慈的,给了足够的生命让你能够用来挥霍——骗谁呢,这漫长的生命,哪算是活过。
       睁开眼,是断不会有那人的。那如何,见不到,便睡着,梦是极好的,它由心底丝丝缕缕的情编造,只存在你脑海里,谁也不能夺了去。这是恩赐,与那人没有联系的时候,这一抹虚影是解药,也是让人上瘾的罂粟果。
       于是不愿醒,把梦当成现实活着。那人在身边,满是那人的气味,把这小小一方的梦境占据的满满当当——当然,这里面没混得一丝你的气味。那便这般睡着吧,即使是被魇着。
       终是被那恼人的刺眼阳光照醒了。眼睛涨着难受,酸涩感涌上来,泛起生理盐水,也是舍不得怪这阳光,也舍不得挪开眼。这就是那人啊,耀眼,温暖,抓不住,无声无息侵占了你的所有,却摸不得,留不住,甚至碰不到——也怪不得即使是想梦的久一些,还是不忍拉上帘子。梦是那人,阳光也是那人。虚幻是那人,打破虚幻的也是那人。